消毒水的味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从我踏入市中心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起,就把我密不透风地裹了起来。我不喜欢医院,这种排斥几乎是生理性的。哪怕只是听见导诊台喇叭里机械的叫号声,我的胃部都会不受控制地阵阵发紧。 我叫林生,今年三十四岁。在过去的三年里,我活得像一台上了发条却生了锈的机器,除了工作、睡觉,生命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。三年前,妻子因为突发的急性心衰在医院抢救无效去世,从那以后,我对“健康”或者“活着”这两个词,失去了所有的敬畏和期待。 如果不是公司人力资源部下了最后通牒,说再不提交年度体检报告就要暂停我的考勤权限,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踏进那里。 我拿着那一沓单薄的体检表,像个游魂一样在各个科室之间穿梭。抽血、测视力、量血压,每一项我都面无表情地配合,医生让我抬胳膊我就抬,让我张嘴我就张,像一具只会执行指令的躯壳。 最后一项是检查心脏,我快步走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心电图室。推开门后,里面光线有些暗,只有仪器的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。坐在电脑前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医生,穿着宽大的白大褂,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 她拿过我的体检表,扫了一眼上面的基本信息,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有些发闷:“林生是吧?把上衣解开,躺到床上去,右边的裤腿也卷起来一点。” 初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,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寒意。我躺在那张铺着一次性蓝色无纺布的窄床上,胸腔因为消瘦而显得肋骨根根分明。这三年来,我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,饥饿感对我来说只是一种可以忍受的背景音,直到胃痛到直不起腰,我才会随便往嘴里塞点面包或者泡面。 女医生拿着浸了生理盐水的棉球在我胸口和脚踝处擦拭,夹上电极夹,然后把吸盘一个接一个地贴在我的心前区。她的动作很熟练,但也放得很轻,凝胶的凉意让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。 “放松,别紧张,正常呼吸。”她低声说道,转身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 仪器开始运转,打印机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,吐出长长的、画满折线的心电图纸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这单调的机械声在回荡。我看着惨白的天花板,脑海里空空如也。 过了大概五分钟,她走过来,把吸盘和夹子一一取下,递给我两张纸巾擦拭身上的凝胶。我坐起身,机械地穿好衣服,准备拿回我的单子离开。 然而她并没有立刻把单子还给我,而是拿着那张心电图纸看了很久。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眼神在图纸和我的脸之间来回游移了几次。 “林先生,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?或者说,睡眠质量非常差?”她终于开口了,语气里少了刚才那种程式化的冷淡,多了一丝探究。 我扣纽扣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抬头:“工作比较忙,睡得少。” “这不是简单的睡得少的问题。”她把体检表翻到第一页,指着上面的几项数据说,“你的心率很不齐,而且伴有早搏。虽然目前看没有器质性的重大病变,但你的心脏已经处在一种极度疲劳和超负荷的状态。你的血压偏低,体重也严重不达标。如果你继续维持这种生活状态,猝死的风险非常高。” “知道了,谢谢医生,我会注意的。”我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,甚至没有看她的眼睛。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,公司里的同事、偶尔联系的亲戚,甚至楼下便利店的老板,都曾用或同情或担忧的语气对我说过类似的话。但我不在乎,我心想着心脏如果真的哪天停跳了,对我来说或许并不是惩罚,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解脱。 我伸出手,示意她把单子给我。她看着我伸在半空的手,又看了看我那张犹如一潭死水的脸。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清晰,那是一种我无法完全看懂的迟疑。 她突然低头看了一眼我的体检表首页,那个原本应该填写“紧急联系人”的栏目,被我用黑色的中性笔重重地划掉,留下一团刺眼的墨迹。 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了护士催促的声音:“程医生,后面还有十几个号呢,稍微快点啊。” 她似乎是被这声音惊醒了,立刻把我的体检表整理好递给我。但我接过表的时候,她并没有马上松手。我抬起头,对上了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。 她快速地从桌上的便笺本上撕下一张小纸条,拿起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行字。然后她把纸条折叠起来,连同体检表一起塞进了我的手里。 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,我清晰地看到,她露在口罩外面的耳根和眼角周围,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。那不是因为羞涩,而更像是因为做了一件打破职业常规、极度缺乏安全感却又迫切想要去做的事情,从而产生的紧张与局促。 “出去以后再看。下一个!”她迅速转过头,对着门外喊道,声音因为急促而微微发颤。 我拿着单子和那张纸条,有些莫名其妙地走出了心电图室。走廊里依旧人声鼎沸,病人家属的焦急对话声、小孩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。我走到楼梯拐角一个相对安静的窗前,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折叠得并不算整齐的纸条。 那是一张医院内部用的普通便笺,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。我缓缓展开它,上面是用蓝色的处方笔写下的几行字,字迹有些潦草,但很清秀:
破船永久不走了!国防部这次不再忍,没等菲方闯岛直接给了下马威
每一场篮球比赛,都是对自己身体与心理素质的双重挑战!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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